【魏白】你的微笑

   
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
魏大勋高中早恋,还谈过了一个男朋友。叫白敬亭。
   
    
白敬亭学习很好,就是性格有些古怪,不爱说话,常年冷着一张脸,除了魏大勋和跟他一个寝室的人,可能真的没有其他的朋友了。
    
     
当初要追白敬亭的时候,舍友都劝魏大勋放弃,因为他们都是男生,而且他的性格也实在是不讨喜。但每次上课看见他呢,认真听讲的脸,魏大勋就思绪万千。尤其是他低头的时候,四月的清风抚着他的脸颊,露出他的泪痣,就好像连阳光都柔软了起来。
     
    
这个时候魏大勋通常都咬着笔看着白敬亭发呆。偶尔他察觉到魏大勋的目光会回头看他,那时候他的心就砰砰砰的跳。魏大勋极力装作很淡定的样子,才让白敬亭以为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发呆而已,而不是在偷偷看着他。而白敬亭也只是回头扫魏大勋两眼,就继续回头听讲。那个四月是属于魏大勋的,有阳光,有清风,还有他清澈的眼神。
    
  
每次当白敬亭回头的时候,魏大勋都很怕他觉得魏大勋正在关注着他。可当白敬亭转过头时,魏大勋又希望他能察觉到魏大勋在关注他。那个四月也是属于白敬亭的吧,有可乐,有练习题,还有在他身后默默关注他的魏大勋。
  
  
魏大勋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白敬亭的了。只记得喜欢上白敬亭的那天跟往日一样平常,阳光还是很刺眼,老师的声音响彻脑海。
  
  
魏大勋每次睡觉都梦见跟白敬亭表白成功。就这样,每天醒来时,他的枕头上,桌子上,总是出现一滩口水。
   
   
    
魏大勋决定追白敬亭,虽他是学渣,他是学霸。虽然他是男生,他也是男生。可他哪怕是块冰,魏大勋也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把白敬亭融化的。
   
    
白敬亭不喜欢上实践课,所以一有实践课的时候,他就赖在教室里。或是听英语老师念的英语磁带,或是用手机看NBA球赛,或者是单纯的听歌。
  
   
所以每次实践课魏大勋只上一半,中途借机回到教室跟他呆上20分钟,每次魏大勋回去,白敬亭都只是看他两眼,然后继续写他的练习题。
    
   
魏大勋想,他真是够冷的,但魏大勋又想,他真是够酷的。
    
   
    
春天是一个适合恋爱的季节。
    
   
魏大勋跟白敬亭表了白,他表现的很淡然,微微抬头说知道了。
    
    
魏大勋哑言。
      
  
可能白敬亭反射弧比较长吧。傍晚的清风从窗户吹进来吹起了他的碎发,吹起他桌上的练习册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不知道,过了多久,他问魏大勋“为什么。”
   
   
“感觉你身上独特的气质特别的吸引我,尤其是在这闷热的天气,忍不住想跟你亲近,看到你那张脸,我就觉得一阵凉爽。”
   
  
“可要是到了冬天怎么办?”
 
  
“那你就多笑笑,就可以把冰雪融掉了。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白敬亭没同意,也没有拒绝。反应在魏大勋的预料之中。如果他真的同意了,那就一点都不酷了。答案模棱两可,跟他这个人一样,让人琢磨不透。
    
    
第二天午休魏大勋堵在老师办公室的门口,撑着他身后的墙问他“咱俩这算啥关系啊?”
    
   
白敬亭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,抱着作业看着在他面前的魏大勋,目光中没有波澜,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笑了出来“稚不幼稚。”
    
    
几乎大部分同学都在午休,校园里非常安静。操场旁边的地面上倒映着围墙外柳树的阴影,几只蝴蝶从花坛飞过,伴着他的笑。
   
   
等白敬亭走远了,魏大勋的耳边响起了蝉鸣。太阳照的魏大勋眯着眼睛,望着他的背影,擦了擦鼻尖上的汗。
    
   
以后的午休睁开眼第件事就是往白敬亭的位置上看。没看到他,魏大勋心里就异常的烦躁,当下在四周搜索他的身影,就看见他站在讲台边穿着白t恤黑色铅笔裤在帮老师改试卷。可能是发现了魏大勋的目光,他会突然抬起头,不加掩饰的对与他对视。魏大勋的脸是红的,他却依然神态自若。魏大勋只感觉全身都发烫,头顶的吊扇也吹不走那种炙热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学校的地理位置很偏,夏天就来卖凉皮的都不愿意去他们学校门口摆摊。
   
   
学校周围大部分也都是荒地,也有些地方种的是农作物。
   
  
那段时间一会儿又是炙热的烦躁,一会儿又是轻快的凉爽。
  
  
那天下了晚修,白敬亭拿了一叠报纸,挨个发。同学们下了晚修,整个人都是慵懒的,大部分同学都枕着胳膊小睡。魏大勋也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,数着白敬亭的脚步声。
   
   
慢慢的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,魏大勋抬起头,正对着白敬亭的目光。魏大勋又脸红了,而他只是笑笑。
   
   
魏大勋以为他只是笑笑。
    
   
但是白敬亭把报纸放在魏大勋桌上后,然后弯腰说“跟我来。”
   
   
魏大勋不安的跟着白敬亭,只见他带他来到操场,撇头看了魏大勋一眼“帮我翻出去。”
   
   
路灯照在他一半的脸上,一半是阴影,一半是轮廓。
   
   
魏大勋帮他翻了过去,同时自己也跟着他翻了出去。白敬亭似乎没有想跟魏大勋交流,一路上走在前面。
   
    
最后停在一个火锅店前,魏大勋走过去的时候刮起了一阵风,吹的白敬亭衣衫轻摆。
   
   
    
“在一起吗?”魏大勋问。
   
   
白敬亭不看他,一边吃一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。画面不止会在相机里定格,还会在我的脑海里定格。那一刻,他回不回答都没有关系了。
   
     
“你喜欢我吗?”
    
   
“回去吧。”
   
    
魏大勋不说话,往学校走,不难过肯定是假的。白敬亭也没说话,就跟在魏大勋的后面,跟去时魏大勋跟在白敬亭后面一样。
   
  
翻墙头的时候魏大勋坐在墙头上,望着夜晚的夜空,低头看白敬亭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,于是把手伸下去,理了理他的头发,顺便拉他上来。白敬亭抬头看着魏大勋,把手递给他。
   
  
就这么坐了一会儿,魏大勋先跳了下去。下去后又把他接了下来,然后走在前面。脑子里昏昏沉沉,夜晚的凉风好像要把魏大勋吹懵了。“魏大勋。”白敬亭在后面叫他。
    
   
魏大勋茫然地回头。他们面对着面,白敬亭背对着路灯,魏大勋只能看清他的轮廓,灯光刺的魏大勋眼睛发疼,只能眯着眼睛。只看到白敬亭的嘴巴动了动。没有说话,或许说的声音很小,但是魏大勋没有听清。
  
   
“你说什么?”
   
   
白敬亭没有回答魏大勋,只是站着看着他笑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校庆一年一度的校庆,没有特别大的室内场地,校庆就选在了室外的广场上。简单搭建的舞台,嘈杂的音质,顶着毒辣的阳光,挤挤嚷嚷的人群,跟魏大勋想的一点都不一样。
  
 
老师基本都在最后撑着太阳伞。或是干脆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。很多同学都翻墙出去上网,要不就是回宿舍睡觉。
 
 
校庆表演了很多,魏大勋都忘记了。不管是台下的同学还是台上的表演者,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。
 
 
白敬亭报了唱歌。依旧是普通的白衣黑裤,魏大勋抬头看着他,台上的他冲他笑了笑。他唱的是你的微笑。
 
 
台下的同学有的睡觉,有的打牌,有的发呆。音质很杂。台上他一个人在唱,台下他一个人在听。
 
 
唱完后他没有下台,拿着话筒嘴巴动了动,但并没有发出声音。魏大勋尽力想看看清楚它的嘴型,奈何他是个近视,只看到他最后的嘴型,是个o型。
  
 
  
那天他们逃了晚自习,坐在墙头上。
 
  
白敬亭依旧哼着那首歌,有些脸红。
  
  
魏大勋看着他“笑一个吧。”
 
  
白敬亭原本注视着魏大勋的眼睛一下就弯了起来,看着他笑。微红的脸颊,眼角的泪痣。
  
  
“我要走了。”
   
  
“走?走哪里?”魏大勋有些反应不过来,极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,语气也好,面部表情也罢,让自己在这个夜晚不至于那么的慌乱。
  
  
“去另外一个地方。”白敬亭托着下巴对魏大勋笑。
   
  
“不走行不行?”魏大勋没有底气的问他,希望他能像偶像剧上的人那样回答他。
  
  
他低了一下头,说“这不是我能掌握的,我尽力了。”
  
  
他们都沉默了好久,谁都没有说话。
   
  
最后魏大勋问“你喜欢我吗?”
   
  
他没回答,只是抬头看着魏大勋说“笑一个吧。”
 
 
魏大勋眼眶里一阵酸楚。扯着嘴角,他知道当时知道自己的笑肯定难看死了。
 
  
 
魏大勋没有问白敬亭什么时候走的,但每天都在偷偷的观察他。那天午休阳光一如既往的炙热,班级同学都在午睡,只有他一个人走出了教室。
 
 
魏大勋顾不得思考,赶紧跑了出去跟着白敬亭。跟着他走到了操场,看见他顶着太阳,把手放在头顶上,好像在享受着阳光。
 
 
魏大勋走到他的面前,白敬亭看着他。白敬亭正对着阳光,可能是阳光刺得他忍不住流出眼泪,眼角一片湿红。“下午的晚练我就不做了,明天我也不来了,下午我就要走了...这是我最后一对你笑了。”

说完他就露出了一个笑容,好像还是跟以前那样温柔,如果忽略他眼角的泪。

做完晚练,回到班发现他的座位已经空了,课桌上堆积的书也都不见了。

魏大勋跑出校园,看见白敬亭抱着一个箱子在学校门口公交站那里等公交。

白敬亭发现魏大勋来了,就往旁边挪了挪。魏大勋坐在他的旁边,想说些什么,但是嗓子干涩的厉害。忍不住清了清嗓子,想再开口,但是泪完全止不住,索性不说了。

车来了,白敬亭跟魏大勋回了挥手就上车了。

他坐上车坐在倒数第二排,靠窗的位置。在车开动的时候,魏大勋看着白敬亭动着嘴巴在说什么。还是那个嘴型,还是那个o型。

“你说什么?”魏大勋大声的喊。

白敬亭好像听到了,笑了笑,然后放慢了嘴型。

魏大勋跟着他说“喜...欢...”

喜欢。

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。

心好像瞬间被什么填满了,但是又好痛。

车缓缓的开走了,魏大勋突然发现自己好想他。只是几秒没见,就好想好想。于是他追着车跑了起来。

“白敬亭!”魏大勋使劲的跑。除了喊他的名字,再没有力气说什么了。

“白敬亭!”他好像听到了,把公交车的窗户打开,回头看着魏大勋挥手。白敬亭眼角闪烁着什么,刺的魏大勋眼睛发疼。

这一年好短,这一瞬好长。

“白敬亭...”魏大勋最后一丝的力气也被夺走了,他跪在地上喘气。不知道是公交车留下的尾气,是夕阳西下刺眼的红日,还是他的那个微笑,熏的魏大勋眼睛发胀,鼻子发酸,怎么都止不住泪。

  
 
上课铃声响了,他回到班里面,望着学校门口一整节课。等到下课的时候就走到白敬亭的座位上,希望能够找到他留下的东西,可能是给他的信,可能是遗留的物品。

然而结果是没有信,没有物品,也没有那件能让他再回来取的东西。

最后一节实践课魏大勋没有去,他赖在教室里面,目光撇到讲台上的收音机。

走过去插上电源按下播放,收音机里面传出你的微笑。

魏大勋跑了出去,从操场到围墙,再到火锅店。魏大勋好像在追逐着太阳,太阳好像变成了带白敬亭走的那辆公交车。

最后魏大勋回了学校,爬上围墙,坐在白敬亭昨天坐的那个位置,看着太阳落山,看着新的公交车开走。

 
 
魏大勋写了一封信,不是寄给白敬亭的,而是寄到市教育局。

三天后学校宣布重新召开校庆。这次学校腾出食堂布置,现场横幅挂的满校园都是。舞台道具不再简陋,话筒音质不再嘈杂。头顶也没有火辣辣的太阳,全校的师生都不留余力的在舞台上表演着节目。

魏大勋报了唱歌,你的微笑。
 
 
这次台下没有打牌的,没有睡觉的,没有聊天吵闹的,也没有白敬亭。